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森林里的視界——叢林之眼（三）
撰文：曹慶 熊柏泉
約300年前，荷蘭人列文·虎克（1632-1723年）用自制的顯微鏡看自己的手指，視界中，自己的皮膚粗糙得像樹皮；看一滴雨水時，他看到了“小人國中的搗蛋居民”。隨后，他繼續(xù)用顯微鏡觀察蜜蜂的螫針、蚊子的長嘴和甲蟲的腿——列文·虎克的視界開啟了微生物學和顯微鏡學。
約百年后，法國人路易·巴斯德（1822-1895年）開啟他的“另一雙眼睛”，從而開創(chuàng)了工業(yè)微生物學和醫(yī)學微生物學，并開創(chuàng)了微生物生理學。
相對于向微觀方向的視界延展，紅外相機是人類的又一雙眼睛。將紅外相機作為“陷阱眼睛”置于茫茫林海中，當溫血動物從裝置前方經(jīng)過時，目標動物體溫與環(huán)境溫差引起相機周圍熱量的變化，由紅外傳感器接收后，產(chǎn)生的脈沖信號即可觸發(fā)相機拍攝。于是，紅外線眼睛定格了人們平常難得一觀的瞬間。仔細觀察這些影像，會發(fā)現(xiàn)紅外相機前的“秦嶺世界”奇妙極了。
從幾年前開始，佛坪國家級自然保護區(qū)工作人員熊柏泉根據(jù)豐富的野外工作經(jīng)驗，將4部紅外相機安置在秦嶺大森林的4處，幾年下來神奇地拍攝到了一些或?qū)Ｗ?、或急匆、或休閑、或頑皮等“形形色色”的野生動物行為薈萃，極大地豐富了人類野生動物生態(tài)學知識。對4部紅外相機的影像認真看、仔細想，就像自己曾經(jīng)在那個不可能輕而易舉到達的地段，晝夜里瞪大著眼睛。我們權(quán)且叫這4部相機為“眼睛A”、“眼睛B”、“眼睛C”和“眼睛D”。
眼睛A——
風馳電掣般“趕路”的羚牛、斑羚……
眼睛A的視野是一條動物通道，拍攝時段為8-9月。這部紅外相機傳奇般地拍攝到豹子活動的影像：這是一只下沖式奔跑的健康豹子，是佛坪國家級自然保護區(qū)成立以來首張豹影像。眼睛A還“看到”了不同年齡段的羚牛、斑羚、野豬等動物迅速通過。被眼睛A定格的它們，均是每次僅成像一張，顯而易見，它們均正在風馳電掣般地“趕路”。
秦嶺羚牛，又稱金毛扭角羚，牛科羊亞科大型食草動物，是目前秦嶺野生動物中最膀大腰圓者。它長相奇特，似牛似羊，奔跑時如駿馬疾馳。據(jù)說姜子牙的坐騎就是一只羚牛。
野豬，偶蹄目豬科，雜食性。這種奇丑的家伙，豬八戒似的，是傷農(nóng)坑農(nóng)的主力軍。大概“自然保護區(qū)條例”像一把尚方寶劍護著它，近年來野豬的數(shù)量增長迅猛，成為在紅外相機中“出場”最多的主角之一。
1964年，最后一只秦嶺虎在佛坪被打死后，再也沒有發(fā)現(xiàn)老虎。山中無老虎了，羚牛多起來了，也成為紅外相機的“上鏡明星”之一。老虎大王從秦嶺消失，“二大王”豹子能代替大王巡山且維持森林秩序嗎？能成順理成章登上秦嶺“森林大王”的寶座嗎？
在眼睛A前方，這些食草動物如此急匆迅跑，是為了生存、捕食和反捕食?？梢?，在眼睛A的視界里，食物鏈完整，動物生態(tài)系統(tǒng)健康且穩(wěn)定。如此“馬不停蹄”，是豹子存在的“正面作用”在奏效吧？
眼睛B——
小麂謹慎且快樂地生活著
眼睛B在夾灣，“相機陷阱”時效為5-6月。期間，紅外相機觸發(fā)142次，大多數(shù)的觸發(fā)是為了幾只毛色油亮的小麂怦然閃爍。小麂又稱黃麂，是鹿科小型種類，以晨昏時活動最為頻繁，膽小、機警、聽覺敏銳，迅跑、游水也是小麂的防衛(wèi)技能。可謂是“知己知彼”型的中國特有動物之一。
斑羚，又稱麻羊，也是偶蹄目牛科族類中不甚漂亮的食草動物，機警、靈敏、善跑，能在地形復雜的森林地形中跑跳如飛。
每天早早的，一只小麂走進眼睛B的視界，休閑地活動半小時后離開，有時卻稍縱即逝。有一天，一只斑羚前來“串門”，但與儼然在這里成為“主人”的小麂未曾謀面，惆悵離開，再沒來“阱”邊玩耍。在眼睛B的視界里，小麂謹慎且快樂地生活著，偶有伙伴前來串門。在這座“花園別墅”里，賓主有序分明，和諧，各行其道。
眼睛C——
眼睛C注視著一處不甚繁華的“廣場”，食肉目鼬科、偶蹄目鹿科和豬科、雞形目雉科、嚙齒目松鼠科和豪豬科等共7種動物時而前來“阱”邊拍照留影，快樂、充實地共同在這一方森林廣場享受美好生活。
青鼬，食肉目鼬科，又名黃猺、蜜狗。青鼬機警、兇殘，善隱蔽、疾走，多在晨昏活動覓食。機警的青鼬出現(xiàn)在“廣場”，“廣場”內(nèi)外的美好生活必定充滿節(jié)奏感和懸念感。
眼睛D——
一群金絲猴和一群野豬展開拉鋸戰(zhàn)
眼睛D的視界是另一幕舞臺，一群金絲猴和一群野豬展開拉鋸戰(zhàn)，“你方唱罷我登場”，輪番充當主角，小麂偶爾前來充當“群眾演員”。熱鬧、溫馨、野性、壯觀，超出我們的想象。
紅外相機作為“陷阱”眼睛，替我們捕捉到了平日難得一見的野生動物們，讓我們看到野生動物在秦嶺中最真實的一舉一動，使我們切身感受充滿生機的生物圈世界。借助工具或者換一個視角觀察自然界，視界很可能奇妙極了。期待“另類眼睛”，期待由視界的拓展去認知其妙無窮的秦嶺。
于 2012年
作者簡介：
熊柏泉，男，陜西佛坪國家級自然保護區(qū)西河保護站站長。以43年巡護員年限獲“桃花源巡護員”。
曹慶，女，畢業(yè)于西北農(nóng)林科技大學林學院。正高級工程師，發(fā)表學術(shù)論文約30篇。中國作家協(xié)會會員，出版?zhèn)€人生態(tài)文學作品集兩部。國家林草科普專家，陜西省林草科技特派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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